復旦教授:是時候了,別再追求fake news的讚美

新聞 William 1年前 (2018-01-17) 57次浏览

  沈逸 復旦大學國際政治系副教授

  2016年美國總統選舉捧紅了三個詞:「假新聞」,特朗普以及反對特朗普的媒體都喜歡把這個詞掛在嘴邊,稱對方傳播的信息是「假新聞」;「迴音壁」與「后真相」則是特朗普「超出多數歐美主流媒體意料」的勝選之後,由歐美主流媒體創造出來的兩個新術語,用於解釋歐美主流媒體對總統選舉結果的失敗預測:不是傳統主流媒體失敗,而是歐美受眾不行,就是不聽媒體傳播的真相,困在受眾自己根據偏見塑造的「迴音壁」,用情緒化、激進且非理性的后真相來取代傳統主流媒體專業製造的真相。

  面對「假新聞」、「迴音壁」、「后真相」,中國的受眾需要明白的是,是時候脫離由「假新聞」塑造的「迴音壁」與「后真相」,不再追求「Fake News」們對中國的讚美了。

  

復旦教授:是時候了,別再追求fake news的讚美

  2018年是中國踐行改革開放的40周年紀念,在改革開放的過程中,與「國際社會接軌」曾經是流行一時的關鍵辭彙;中國要依次解決「挨打」、「挨餓」以及「挨罵」的問題,也被認為是改革開放的三個主要階段。

  但是對解決「挨罵」的理解,存在不同的版本,一種常見的機械化乃至庸俗化的版本,就是將解決「挨罵」問題簡單等同於以歐美媒體的聲音或評價,作為判定中國重大戰略決策或者是公共政策成敗的標誌。這是有問題的,尤其是在19大報告中明確對中國發展進入新時期的「三個意味著」,以及「偉大鬥爭」等理念進行闡述之後,尤其需要注意。

  和諧世界是無法通過綏靖和無原則的妥協得到的;在尼克松的《領導者》一書里描述過與赫魯曉夫的對話:赫魯曉夫問尼克松,你們要什麼?尼克松回憶,我本來要說和平,但是擔心赫魯曉夫說你們投降,我就給你和平,於是尼克松回答我們要有尊嚴的和平。美國領導人的戰略思路,以及歐美媒體精英三觀的穩固性,從那時延續至今,甚至隨著整體硬實力的相對衰落還會出現顯著的反向增強。

  歐美媒體對中國的認識和報道,受國家、意識形態、道路和模式等矛盾關係的支配,有矛盾就有鬥爭,矛盾是由對立雙方的關係所決定的。它們對2016年美國總統選舉的預測失敗了,隨後出現的「迴音壁」以及「后真相」就是一種很典型的態度:面對現實與理論的不同,堅定的宣稱現實是錯的,理論是對的,然後製造出一些新的術語和概念,把錯了的現實重新給解釋對了。

  需要指出的是,2016年美國總統選舉的失誤,不過是20世紀90年代至今,歐美主流媒體至多排名第二的失誤,另一個可能更大也是更嚴重的失誤,是對中國發展前景預測的失誤。如果稍微有些記性的話,中國幾乎是在「崩潰的過程」或者「崩潰的前夜」中,一路走到今天的。

  

復旦教授:是時候了,別再追求fake news的讚美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歐美主流媒體在面對特朗普以及面對中國時,產生了差不多相同的反應,其在業務流程中出現的偏差,出現了某種極具諷刺意義的趨同:不僅在預測中國發展態勢這樣的國際重大事件,而且在預測總統選舉結果這樣的國內重大事件中,都出現了重大的失誤和偏差;並且坦率的說,迄今為止,仍然看不出任何從中走出來的跡象,這確實需要引起人們的反思。

  從根源上說,建立在唯心主義認識論基礎上的方法和框架,必然會遭遇這樣的挫折與挑戰。從世界歷史發展的實踐來看,本質上這意味著已經無法繼續照搬新自由主義框架,對當今世界進行有效認知和分析,需要對方法論,而非對解釋事實的術語和概念,更不應該對事實本身,進行重大的調整。這是在上層建築已經不適應經濟基礎發展,主觀認識已經跟不上客觀形勢的情況下,堅持進行人為調整的典型體現。

  導致出現這種調整的關鍵原因,就是歐美主流媒體陷入了迴音壁之中,糾結於某種與客觀事實相偏離的后真相之中而不能自拔。這是非常痛苦和困難的。

  2016年總統選舉過程中,當特朗普還在競選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提名時,以發表「歷史終結論」名噪一時的日裔美籍政治學者福山在《外交》雜誌撰文指出,特朗普現象是階級政治重新回歸併取代身份政治的結果,民主黨以及共和黨建制派對身份政治動員的痴迷,導致了對實體政治重大變化的誤判,並由此遭遇了特朗普衝擊。

  這種反思至少觸及了部分本質,但在特朗普勝選之後,福山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被公開問及如何看待結果時,他堅定修改了自己的結論,將特朗普上台的唯一原因歸結為俄羅斯黑客的信息干擾和誤判,渾然不顧這等同於宣稱成長於多元民主環境下的美國民眾,本質上是一群連網路假消息都無法判斷的非完全行為能力者。

  上述對美國民眾的判斷是硬幣的一面,這枚硬幣的另一面就是對國際體系演進趨勢以及中國崛起的認識。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中國崩潰威脅論、中國人權威脅論、中國經濟威脅論、中國軍事威脅論、中國網路威脅論等諸多論斷「交相輝映」,一路走來。

  到了最近,2016年6月開始至今,先是德國墨卡托中國研究所,然後是華爾街日報、英國國際廣播公司(BBC)、美聯社、彭博社,對中國的網路政策,無論是《網路安全法》,還是人工智慧、大數據,亦或者是智慧城市建設,進行了系統的批判,而遵循的基本分析框架,就是堅持《1984》這本小說的分析框架,然後用各種證據來論證中國發展大數據、人工智慧,建設網路強國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監控所有國民。

  

復旦教授:是時候了,別再追求fake news的讚美

  這種刻板印象對歐美媒體從業者的影響和約束之深,達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境地:某個德國媒體的記者曾經就中國用大數據監控民眾的問題電話採訪過筆者,當筆者稍微說了點挑戰預設採訪提綱的觀點時,該記者居然情緒失控,開始科普《1984》的書中內容,宛如其世界觀遭遇了何種無法容忍的挑戰一般。

  並且非常有趣的是,自始至終記者堅持在話語中認定,是筆者採取了咄咄逼人的攻擊性態度,而非自己在堅持將不符合預設認知框架的答案,修正成為令她滿意的后真相。最終因為沒法提供符合預設提綱的觀點,整個採訪只能通過掛斷電話來結束。

  上述兩面共存的硬幣,某種程度上可以看作是20世紀90年代中期出台的歷史終結論的具象化;當下,指責受眾因為社交媒體的發展而陷入迴音壁、進入后真相時代的媒體,其實才是真正陷入了迴音壁、受困於後真相的。

  沒有受過專門傳播技巧訓練的普通民眾,有著更加質樸和本能的直覺,去辨別媒體傳播的信息究竟是否準確。而歐美主流媒體,在國內憑藉知識和學歷的優勢將民眾視作為「群氓」,在國際上沉迷於1500年以來依賴歐美推進現代化體系的榮耀,而無視非歐美國家的興起,體現的是歷史終結論的貧困與傲慢。

  儘管中國還是面臨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的任務,但既然特朗普都知道如何識別和對待假新聞,那中國顯然應該做到更好。起碼,不要再弄錯主次和先後,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應該成為一種非常自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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